2011年11月11日 星期五

.歷史的證言

歷史的證言 文/鄧太平
鄉關夢斷
當年萬里覓封侯,匹馬戎涼州。
鄉關夢斷何處?塵暗舊貂裘。
胡未滅,鬢先秋,淚空流。
此生誰料,心在天山,身老凔州。
==南宋 陸放翁==
一九八三年馬尼拉影展時,大陸導演吳貽弓的《城南舊事》首次在國際影展中;替大陸電影獲獎揚名。接著《駱駝祥子》、《黃土地》、《老井》、《芙蓉鎮》、《紅高粱》等影片,均再接再厲的向國際影展進軍。大陸電影之所以能漸放光芒,實應始於歷史上一段苦難的歲月--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。
苦難的歷史是文藝創作的泉源。如果沒有那段苦難的歲月為時代背景,則像《黃土地》、《芙蓉鎮》等感人肺腑、反應民隱的小說,可能根本寫不出來,
更遑論拍成電影了。不論歷史是如何的現實,政治是如何的冷酷,人總是有思想
、有感情的,人的血也總是熱的。而出自內心的文藝創作,更是歷史的證言。
人事難料
一九八七年解嚴後,前中共人民解放軍古寧頭戰役被俘戰士-陳水清(湖
南湘陰)、鄧文華(湖南華蓉)、王家華(安徽合肥)、蘇啟兆(山東昌平)韓慰天等(湖南望城)五人,已在我政府默許下,悄悄的回到故鄉,安享晚年,以度餘生。
話說從頭,一九三一年洞庭湖氾濫成災,秋收不佳,年僅十餘歲的陳氏三兄
結夥投靠了共軍,起先在洞庭湖畔打遊擊,一九三六年隨軍長征(流竄)到了
延安。抗戰勝利後陳水清已是一位中共解放軍戰士,在國共內戰中,跟隨共軍越
過莽蕩的草原,洶湧的黃河、澎湃的長江,一路向南征伐,在金門古寧頭一役中,
成為國軍的俘虜,在台灣度過四十年的歲月。然而也因為被俘;而逃過了一場更
為驚心動魄的浩劫。
共軍內戰--血染三湘
陳水清終於回到朝思暮想、魂牽夢縈的故鄉-湖南湘陰縣。同樣的洞庭湖,
同樣的湘江,但是四十年歲月,如過眼煙雲,稍縱即逝,想起兩位為中共出生入
死打天下的哥哥們,在文化大革命初期的共軍內戰中,死於四人幫的槍悍下,不
禁潸然淚下,悲痛不已。
話說當年彭德懷(湖南湘陰人)反對三面紅旗-(生產大躍進、人民公社、社
會主義建設總路線)而被整蕭。後來,劉少奇(湖南寧鄉人)、鄧小平(四川廣
安人)亦認為人民公社破壞了家庭制度,集體生產不但不能促進生產,反而會降
低的人民的生產意願,因而提出了以家庭為單位的土地承包責任制,以便增進
糧食生產。就因為這種主張,劉、鄧兩人被打為走資派的反革份子,劉少奇被
活活氣死,鄧小平則被鬥垮。但其理論頗受三湘地區人民的支持。
斯時,吳含(上海人)寫了一篇《海瑞罷官》,鄧拓(湖南寧鄉人)寫了一篇《三家村雜記》,吳含借古諷今,鄧拓指桑罵槐,都表達了對政治的不滿。這兩篇文藝創作廣受歡迎,而流傳民間,引起毛澤東及江青等四人幫的嫉恨,因而藉故發動了禍延萬代的文化大革命。此時,三湘地區(湘鄉、湘陰、湘潭、寧鄉、益陽、沅江、華蓉等縣)軍、政人士皆被打為反革命份子,各縣縣長、鄉長、政委、書記無不被鬥死,軍人因能擁槍自衛,所以敢反抗,陳水清的哥哥們就在那次共軍的內戰中陣亡。
三湘地區的共軍因敵不過四人幫的共軍壓境,故向西南方逃亡,流亡到滇西縱谷之中,直到一九七六年四人幫垮臺後,才揮師回剿四人幫餘孽。陳水清雖不幸流落台灣四十年,卻逃過了另一場浩劫,實為不幸中之大幸也。然其回歸故里後,人事已非,兄長已亡,難免有鄉關夢斷之嘆吧﹖
據悉,陳水清等中共戰俘,在台灣時皆被政府收養於澎湖養老院。此文為真人真事,僅以記之,已饗讀者。
ps:解放軍戰俘在政府的默許下,大多數都在剛開放大陸探親時;回歸故里了,我這篇文章是1990年陪先父回湖南老家時,聽陳水清及鄧文華親口說的.1990年6月刊登在中國時報副刊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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